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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60年代就宣布消滅的可怕傳染病,如今已卷土重來

SME情報員 · 2019-12-06 · 來源:SME科技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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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毒,可以說是最讓人難以啟齒的疾病之一。然而,解放前梅毒就曾在大江南北廣泛肆虐。為此,新中國成立后不久就掀起了一場浩浩蕩蕩的消滅梅毒運動。皇天不負苦心人,1964年我國就宣布基本消滅了梅毒,成為了國際上公共衛生頌揚的奇跡。

  可如今伴隨著生活方式的改變,它又悄無聲息地在中國卷土重來了,并且每年發病人數都有增無減。盡管現代醫學早已有辦法治愈它了,但由于這種疾病十分擅長模仿其他疾病,容易因為忽視而錯過最佳治療時間。很多患者已經到梅毒晚期,才意識到它的存在。

  01

  梅毒是一種古老的性傳播疾病,已經在肆虐了近五百多年的時間了。早在明代,李時珍就在《本草綱目》記載與梅毒相關的內容,講述了梅毒是從國外傳入我國廣東后向內地傳播的歷史。

  當時廣州作為通商口岸有許多外國人出入,梅毒便由此入侵了我國。正因如此,梅毒一開始在民間被稱作是“廣瘡”、“廣東瘡”、“楊梅瘡”。后來又因為患上此病后皮膚潰爛部分呈梅花的形狀,因而正式得名為“梅毒”,并沿用至今。

  很長一段時間,人們對梅毒一無所知,一旦感染上之后就如同被判了死刑,等待死期到來的那一刻。為了對付這個“絕癥”,人們也發明了許多奇葩的治療方法,比如用樹脂做成藥膏治療、汗蒸療法等,收效甚微。而從15世紀到19世紀初,人們普遍利用毒性很強的汞劑用于治療梅毒的,但當時被汞毒死的人比病死的還多。

繼發性梅毒的癥狀:手掌起皮疹

  到了20世紀,人們對于梅毒的認識才漸入佳境。1906年,德國的動物學家理查德·紹丁和皮膚科醫生艾瑞克·霍夫曼發現了梅毒的致病元兇:梅毒螺旋體(Treponema pallidum)。又過了35年后,1941年青霉素的出現,才使人類擁有對付梅毒的有效武器,使得大面積消滅梅毒成為可能。

  可盡管如此,上世紀四五十年代是我國梅毒肆虐最嚴重的一段時間。據相關數據統計,當時以梅毒為主性病患者大約有1000萬。全國各家醫院的皮膚科門診中,就診者中梅毒患者平均就占了10%以上。

  不光是成年人患病率高,就連15歲以下兒童先天性梅毒的發病率高達25.0%~28.0%左右。所以,在那個年代,你街上遇到的男女老少,都有可能感染過梅毒。

  02

  之所以感染率如此之高,這跟早期梅毒容易被忽視和誤診是脫不了關系的。很多人應該聽說過,梅毒被稱為偉大的疾病模仿者,它可以將自己偽裝成各種疾病。

  原因在于,梅毒的元兇梅毒螺旋體入侵人體后會變化多端,在不同時期的表現有巨大的差別。根據臨床特征、病程、血清學結果等,梅毒可分為一、二、三期梅毒。

電子顯微鏡下的梅毒螺旋體

  首先,梅毒螺旋體會從直接接觸的部位,主要是性生活中受摩擦部位侵入并繁殖,引起炎癥和皮膚破潰。這當中典型的皮膚損害叫硬下疳。除此之外,全身沒有其他癥狀,如果一期梅毒沒有得到及時治療或治療不規范,經過一段時間后,一期梅毒的癥狀是能夠自動消失的。

  你以為它自行消退了就代表痊愈了嗎?當然不是,二期梅毒正在蓄勢待發。此時,梅毒螺旋體會悄悄潛入血液,引起全身反應,主要是梅毒皮疹或者黏膜疹,比如全身皮疹,手掌、足底紅斑等等。由于病原體已經進入血液,所以也會影響神經、眼睛、骨膜等神經組織。比如彈奏出《二泉映月》的阿炳據說就是在從進入梅毒二期開始致盲的。

  同樣地,如果沒有及時去治療或治療不規范的話,二期梅毒不久之后也是可能會自行消退的。

  然而,當梅毒螺旋體再次卷土重來的可就是三期梅毒了。盡管此時體內梅毒螺旋體數量減少,傳染力也相對較弱,但是組織破壞力很強,常造成器官、組織缺損;就算開始了抗梅治療,但對已破壞的組織器官則無法修復。因此,這期梅毒也稱為器官梅毒,主要侵犯骨、心臟、神經等重要臟器,導致神經梅毒、心臟梅毒、骨梅毒等,后果會非常嚴重,甚至危及生命。有數據顯示,大約40%的患者會發展成癥狀復雜的三期梅毒。

  看到這里,想必你已經意識到了梅毒最大的可怕之處。簡單概括就是,當早期梅毒癥狀不治療也會自己消退,會讓人不以為然。可它每次的卷土重來都是更加嚴重的侵入。在這期間,梅毒螺旋體可以表現得非常低調,沒有任何表現,使其更容易造成傳染。另一方面,就算有些患者意識到了自己得了梅毒,但由于該病天生具有羞恥感,害怕被人指責生活不檢點,因而不愿就醫。結合以上種種原因,就算當時青霉素能將其一招斃命,但卻也不能阻擋梅毒在中國的傳播。這也是為什么梅毒在解放前的感染率如此之高。

  03

  既然如此,解放后的新中國又是如何在短短二十多年的時間將梅毒消滅的呢?這是因為當時政府開展了一場取締娼妓的運動,并為此動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

  眾所周知,梅毒是一種性傳播疾病,而妓院等風月場所便是性病傳播的溫床。所以,要想切斷傳播途徑,最好的方法就是關閉妓院,并對娼妓進行檢查和治療。經過一番調查和研究后,北京市率先下令關閉全市的妓院,并對所有的妓女提供全面的健康檢查和適當的治療。據不完全統計,一共有1257名娼妓檢驗出患有性病、其中有84.9%的患者就是感染了梅毒。*

娼妓改造的畫面

  等診治完畢之后,本著解放壓迫和剝削婦女的初衷,政府不僅對她們進行思想工作,還組織她們進行學文化和有用的職業技術,比如手工、紡織、化驗等等謀生的技能,并為其安排適當的工作。

  半年之后,北京封閉妓院禁娼和消滅梅毒的經驗,隨即推廣到了全國各大城市。很快,梅毒患者就減少了,幾乎看不到早期患者。1958年全國通過以群眾運動的方式,對城市舊梅毒病人進行普查普治,從而消滅梅毒。

  多管齊下,1964年時任中央皮膚性病所所長的胡傳揆在北京科學討論會上宣布中國已基本消滅梅毒。在當時,這可謂是一個令世界為之震驚的公共衛生奇跡。

胡傳揆

  然而自改革開放后,衛生部重啟啟動性病監測系統,發現的梅毒感染者與日俱增。在中國國家疾控發布的《2018年全國法定傳染病疫情概況》中,全年新報告梅毒感染者494867人,死亡39人。

  根據一篇發表在《新英格蘭醫學雜志》(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上的報告稱,自從青霉素普遍使用以來,還沒有哪個國家像中國一樣梅毒的發病率出現了如此大幅度的增長。如今在上海,梅毒已成為最常見的傳染病。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改革開放后,娼妓這種職業再次出現,梅毒也隨之蔓延。另一方面是現代人的生活方式發生了改變。該報告稱,除了女性性工作者外,男性間性接觸感染梅毒的風險也很高。而這兩類群體是中國梅毒傳播的最主要渠道,比例非常之高,并且這類人群不安全的性行為更是提高了感染機率。

  此外,還有部分原因是人們對梅毒的觀念還沒有改變過來,認為該病與不檢點性行為的聯系,發現異常后并不肯及時就醫。畢竟大約90%的梅毒都是通過性行為傳染的,只有少部分是通過血液、母嬰垂直傳播、醫源性傳染。

一個人的頭部模型,三期梅毒造成的鼻子變形,巴黎德蒙博物館。

  與我們所熟知的HIV相比,梅毒具有更高的傳染性,單次無保護性行為感染可能高達15%~20%。就算是使用了安全套,如果皮膚粘膜存在細微破損,暴露與含梅毒螺旋體的體液,依舊有感染梅毒的可能。

  目前更為棘手的情況是,HIV和梅毒共同感染的情況越來越常見,并且這兩種疾病還會相互影響。有研究指出,梅毒能夠提高HIV感染風險3~5倍。相應地,HIV會增加感染梅毒的風險,延長其自然病程等不良后果。

  自2010年以來,中國艾滋病毒咨詢和檢測點逐漸開始篩查和治療梅毒,產前艾滋病毒和梅毒綜合干預措施已成為常規產前保健的例行項目。

  很多人已經了解HIV是可以阻斷的,但并不了解梅毒也能在暴露后進行預防。若不慎感染梅毒,應在暴露完成基線測定后進行預防性治療,可按照美國CDC推薦的治療一期梅毒的方法實施。

  與HIV不同的是,梅毒的阻擋并不需要在72小時內應用。當然阻擋的時間越快越有效果。如果暴露后預防處置時間較晚,就算能夠治愈,梅毒檢測也可能終身陽性。

  當然最安全的方法就是防患于未然,避免感染。

  參考資料:

  Syphilis .Wikipedia. on 6 November 2019, at 20:17 (UTC).

  傅志宜.梅毒的流行: 檢測與治療現狀( 一) [J].實用皮膚病學雜志,2009,2( 4) : 193 - 195.

  鄭利雄,房思寧.梅毒患者外周血樹突狀細胞亞型及血IL-12、IFN-Y的檢測[J].復旦學報,2006,33(2):244-246.

  梅毒:短短27年,發病率暴增400倍的惡之花 作者: 悅奔一生醫學部

  李安信,王鷹.梅毒的診斷和治療策略[J].感染性疾病雜志,2007,20(1):26-29.徐慧杰,徐杰前,候玨.梅毒抗體篩查可疑感染獻血員回訪結果分析[J].中國輸血雜志,2010,23(9):724-725.

  梅毒的傳播及其在中國的消滅,作者:胡傳揆

  Syphilis Makes A Comeback 時間:2010-05-10 11:12:33來源:The Wall Street Jour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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