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文章 > 國際 > 國際縱橫

《衛報》|自由主義如何在東歐淪為“失敗的神”?

英國《衛報》 · 2019-12-19 · 來源:法意讀書
收藏( 評論( 字體: / /

  《衛報》|自由主義如何在東歐淪為“失敗的神”?

  作者:伊萬•克拉斯戴夫(Ivan Krastev)、斯蒂芬•霍姆斯(Stephen Holmes)

  譯者:段陽蕃

  【法意導言:本文是伊萬•克拉斯戴夫和斯蒂芬•霍姆斯出版的新書《沉思錄:黯淡的光》(The Light That Failed: A Reckoning)的摘要。1989年東歐劇變之后,中東歐國家全面轉向西方,自由主義意識形態和配套的經濟社會制度在這里生根發芽。然而20年之后,自由主義在中東歐國家卻已成為過街老鼠,反自由主義、民粹主義、民族主義浪潮風起云涌。替代方案的缺失、貧富分化的加劇和全面抄襲西方引發的主體性的喪失等因素最終導致了民粹主義的反噬。持續多年的中東歐人口向西歐移民的趨勢放緩了,轉而被中東歐人民對難民的排斥與恐懼所代替。民粹主義政客們借機宣稱,他們不僅要放棄西方的自由主義,還要恢復自己的民族主體性,讓他們成為西方的學習榜樣。本文于2019年10月24日發表于《衛報》(The Guardian)。】

  共產主義政權垮臺之后,西方自由主義承諾的徹底改變中東歐的前景從未真正實現,現在我們終于見證了人們對自由主義的強烈抵制。

  1990年的春天,一位名叫26歲的美國人約翰•費弗(John Feffer)花了幾個月時間來回穿梭于東歐各國之間,試圖揭開后共產主義時代的秘密,并把他親眼所見的這一歷史轉變記錄在他的書中。他并不是一位專家,所以他沒有采取理論研究的方法,而是在他步履所及之處盡可能多地攔下行人并采訪他們。人們表達出的相互矛盾的態度既令人好奇又令人困惑。東歐人對時局表示樂觀但又不無疑慮,許多采訪對象表示期待在5年,最多10年之后過上像維也納人或倫敦人一樣的生活。但這種希望混雜著焦慮與不祥的預感。正如匈牙利社會學家埃里梅•漢基斯所言:“人們突然發覺,幾年之后,貧富階層分化就將形成,權力格局就將塵埃落定,邊緣與中心的界限就將變得明晰,權勢與弱勢的命運就將從此注定。”

  費弗后來出版了他的書,但他沒有再回到過那些曾經占據他想象空間的國家。25年之后,他決定重返那些國家并尋找那些他在1990年曾與之進行過對話的人。現在的東歐變得更富裕了,卻充滿了憤恨情緒。資本主義的未來確已到來,但其收益與代價卻不對等,甚至存在嚴重的偏離。他提醒我們,“對東歐國家經歷過二戰的那一代人而言,共產主義是一尊‘失敗的神’”,他繼續寫道,“對東歐的當代人而言,失敗的神則變成了自由主義。”

  這些前共產主義國家在1989年之后趕超西方的理想被賦予了一系列名字:美國化、歐洲化、民主化、自由化、擴大化、一體化、和諧化、全球化等等。但這些詞匯總是透露出兩層意思:通過模仿實現現代化,以及通過同化實現一體化。

  在共產主義政權垮臺之后,用今天的中歐民粹主義理論家的話來說,自由民主變成了一種全新的、不可回避的正統。他們總是在呼號模仿西方的價值觀、立場、制度與實踐是必不可少的。

  在中歐和東歐,許多建立于冷戰末期的民主政體已經蛻變為一種陰謀化的多數主義政權。在這種政權體系之下,政治對立被妖魔化了,非政府的媒體、公民社會和獨立法院都失去了各自的影響力,主權的定義也變成了領導層抵制壓力的決心,這些壓力來自于對西方理念的遵循——政府多元主義,透明政府,以及對外國人、異見者和少數群體的包容。

  沒有任何一種單一因素可以解釋,為何在21世紀的第二個十年里如此眾多不同地區的國家會出現威權主義反自由主義浪潮。但人們對自由民主主義神圣地位以及政治上的全面模仿的厭惡與反感是一個重要因素。替代方案的缺失最有力地解釋了如今反西方情緒席卷后共產主義社會的原因,而非從過去的威權主義中開始的全面轉型,也非歷史上根深蒂固的對自由主義的仇視。“別無他法”這一論斷所傳遞出的自負是當今起源于中東歐的民粹主義排外情緒和反動本土主義浪潮的重要推手,現在這種浪潮正在橫掃全世界。

  冷戰結束時,爭相加入西方是中東歐國家的共同使命。事實上,變得與西方難以分辨正是1989年革命的首要目標。伴隨著蘇聯軍隊撤出中東歐,對西方模式的熱切照搬起初看起來像是解放。但在經歷了動蕩的三十年后,這種模仿式政治的弊端暴露無遺。憤怒之火熊熊燃燒,非自由主義政客開始獲得民眾支持,在匈牙利和波蘭,他們甚至已經開始掌權。

  1989年之后最初的幾年里,自由主義就是個人機遇、遷徙和旅行自由、不受懲罰的異見、獲得公正以及政府對公共需求的責任的同義詞。但在2010年時,20多年來不平等日益加劇,腐敗深入社會機體,公共財富被少數人肆意侵吞,中東歐地區自由主義的愿景已黯淡無光。2008年經濟危機更是加深了人們對商務精英和幾乎摧毀世界金融秩序的賭場資本主義的不信任感。

  自由主義在該地區的名聲從此一落千丈。金融危機惡化了局勢,一群西方訓練出來的、仍在繼續模仿美式資本主義的經濟學家還在把局面變得更糟。西方政治經濟模式是人類未來的這種自信,是建立在西方精英們理解自己行為的基礎上的。突然之間他們顯然開始無法理解自己的行為了。所以2008年經濟危機不僅對經濟造成了重大影響,還對意識形態產生了驚人的影響。

  中東歐民粹主義理論家們不再夸大歐洲自由主義黑暗面的另一個原因,是時間已經抹平了人民對于歐洲非自由主義更加黑暗的一面的集體記憶。同時,中東歐地區掌權的非自由主義政黨,例如匈牙利的公民聯盟(Civic Alliance, Fidesz)和波蘭的法律與正義黨(PiS)試圖用抹黑自由主義理念和制度的方式來把人民的注意力從腐敗和權力濫用面臨的指控上轉移開。為了給他們打壓獨立媒體和獨立司法的行為找借口,他們辯稱這樣做是為了保護國家免受“具有異心”的敵人的攻擊。

  但是僅僅關注這一地區非自由主義政府的腐敗與齷齪還不足以理解民眾支持民族民粹主義政黨上臺的原因。民粹主義的淵源無疑十分復雜。但其中的部分原因是這些國家努力地想照搬一種更加優越的模式,卻最多只是拙劣的抄襲,最終引發了人民的羞辱感。他們對后共產主義時代的“民主轉型”的不滿也由一群不了解當地情況的外國“評價人”所引發。這些因素共同促成了該地區本土文化保護主義(也稱作本土主義)的形成,他們要復興被弊病百出的西式文化所窒息的“純正的”民族傳統。與歐盟東擴相關的后民族主義時代的自由主義,給了雄心勃勃的民粹主義者機會,宣稱他們對民族傳統和民族身份的排他性的占有。

  這就是中東歐地區反自由主義運動的主要起因。但還有一個次要原因是1989年之后自由主義政治經濟模式不存在替代品這一言之鑿鑿的論斷。這種論斷激發了證明替代模式存在的反叛性情緒。以德國極右翼政黨德國選擇黨(AfD)為例。正如其名所示,該黨是為了回應安哥拉•默克爾漫不經心的所謂她的貨幣政策是“別無選擇”的說法。她將政府的議案描述為唯一可行的做法激起了一股強烈的、堅決的尋找替代方案的情緒。相似的是,宣稱后民族主義是普世的論斷在前共產主義國家同樣引發了反自由化、反全球化、反移民和反歐盟運動,這些運動又被深諳妖魔化“內部敵人”,以俘獲民眾支持之道的民粹主義政客所利用和操控了。

  喬治•奧威爾曾說:“所有革命都是失敗的,但失敗的種類不同”。那么1989年以西式普世主義為目標的革命屬于哪種失敗?1989年革命又在多大程度上要為三十年后非自由主義反革命運動負責?

  1989年發生在中東歐的“天鵝絨革命”中并未發生激烈政治動蕩中通常伴隨的流血受傷事件。之前從未有過根深蒂固的體制被以基本平和的手段推翻和替代的歷史。左翼贊揚天鵝絨革命是“人民力量的展現”,右翼則歌頌其為自由市場對計劃經濟的勝利以及自由政府對極權主義獨裁的勝利。美國和親美的自由派自豪地將自由主義和追求變革聯系起來,而自由主義一詞過去都被左翼批評為維持現狀的意識形態。自然而然地,這些發生在東歐的、很大程度上是非暴力的政權更迭以其標志著冷戰結束而被賦予了改變世界歷史的意義。

  1989年革命的非暴力屬性并非其唯一的獨特性。像捷克斯洛伐克的維克拉夫•哈維爾(Václav Havel)、波蘭的亞當•米基尼克(Adam Michnik)這樣有創見、有智慧的思想家和政治活動家在1989年革命中扮演了重要的公共角色,因此這場革命有時也被稱為智者的革命。但是確保這場革命保持“天鵝絨”的卻是從根本上敵視烏托邦和政治試驗的環境。這場革命的領導人物并不渴望什么全新的事物,他們的目標只是推翻現有體制然后去抄襲另一種體制。

  德國最著名的哲學家尤爾根•哈貝馬斯(Jürgen Habermas),熱切稱贊1989年之后“缺乏創新或面向未來的思想”的狀況,因為對他而言中東歐革命是“修正式的革命”或“追趕式的革命”。他們的目標是讓中東歐社會獲得西歐人已經擁有的東西。

  1989年,中東歐人民都沒有幻想過什么從未存在過的完美世界。他們只是渴望在一個“正常國家”過上“正常生活”。在70年代末,德國詩人漢斯•馬格努斯•恩岑斯貝格爾(Hans Magnus Enzensberger)曾訪問匈牙利并與幾位最知名的抨擊共產主義的批評家進行交談,他們告訴他:“我們不是異見者,我們代表正常狀態。”米基尼克的后共產主語宣傳口號是“自由、博愛、常態”。這些異見者一直在假裝追求一個激進的未來,二十多年后,他們的主要目標卻是活在當下、及時行樂。

  在這個意義上,中歐的精英們將這種對西方的模仿視為通向正常化的捷徑。但是,改革者們被加入歐盟的愿景所蠱惑,他們低估了當地對自由化和民主化的抵制,也高估了輸入相當成熟的西方模式的可行性。這場完全的抄襲式改革充滿了對國家和個人尊嚴的公然蔑視,現在橫掃中歐的反自由主義浪潮反映了人們對于這種現狀的普遍反感。

  在中東歐,對共產主義政權崩潰的贊美使得人們產生了一種其他徹底的進步也即將到來的錯覺。有些人認為讓共產黨官員下臺就可以在一夜之間讓中東歐人民生活在一個不同的、更自由的、更繁榮的、更西化的國家。當西方化并未像魔法一般降臨時,一種替代性方案逐漸獲得認可,那就是拖家帶口向西方移民。

  曾經在波蘭這樣的國家移民西方等同于叛國、屈服和離棄,1989年之后這種看法便失去了意義。一場將其目標定義為西方化的革命不可能再阻止人民向西移民。一個在現在的德國可以養家糊口的青年波蘭人或匈牙利人,為什么要等待他們的國家有一天變得像德國一樣?中東歐地區的民主轉型基本上是一場大規模向西遷徙,所能做的選擇無非是早點移民還是晚點移民,獨自移民還是集體移民。

  革命通常會驅使人們跨越國境。1789年法國大革命之后,以及1917年布爾什維克奪權后,革命中的失敗者都逃離了自己的國家。1989年天鵝絨革命之后,逃離的不是革命的失敗者,而是勝利者。那些急不可耐地期盼自己國家發生改變的人正是最渴望融入自由公民生活的人,因此也是第一批赴西方工作、留學和定居的人。

  我們幾乎不可能想象在布爾什維克革命勝利之后托洛茨基會決定去牛津大學留學,可這就是后來出任匈牙利外交部長的維克多•歐爾班(Viktor Orbán)以及其他許多人的選擇。1989年革命中的革命家們熱切盼望去西方旅行,以便近距離觀察他們渴望在自己國家建立的正常社會到底是怎樣實際運作的。

  后冷戰時代中東歐地區大規模的人口流出,尤其是那些用腳投票的年輕人,產生了深遠的經濟、政治和心理影響。當一位博士離開其祖國時,他就帶走了他的祖國曾在其身上投入的所有教育資源,也把他的才智和抱負帶出了祖國。他最終向其家人匯回的錢遠遠不能彌補他缺席其在祖國的個人參與所造成的損失。

  年輕人和受過良好教育人群的大規模遷出,或許嚴重地而致命性地削弱了自由主義政黨在選舉中取得高票數的可能性。年輕人的離開也許可以解釋為何在這一地區的許多國家我們看不到有孩子在歐盟資助修建的操場上玩耍的場景。自由主義政黨在國外投票者中表現良好這一現實便是生動寫照。例如在2014年,一位名叫克勞斯•艾奧漢尼斯(Klaus Iohannis)的持自由主義政見的德國人在30萬名移居國外的羅馬尼亞人的強烈支持下當選為羅馬尼亞總統。在一個多數年輕人渴望離開的國家,只要你留在本國不走,無論你做的有多好,都讓你感覺自己是個失敗者。

  移民與人口流失使我們想起2015-2016年困擾歐洲的難民問題。2015年8月24日,德國總理默克爾決定接納數萬名敘利亞難民進入德國。僅僅10天之后的9月4日,捷克共和國、匈牙利、波蘭、斯洛伐克在維謝格拉德(Visegrád,匈牙利小鎮)宣布歐盟在歐洲各國對難民實施的配額制是“不可接受的”。中東歐國家的政府對默克爾的人道主義說辭并不買賬。“一派胡言”,維克多•歐爾班(Viktor Orbán)的首席智囊馬里亞•施密特(Mária Schmidt)評論道。

  中歐民粹主義者們宣布其不僅要脫離歐盟,甚至更要戲劇性地脫離西方自由主義及其向世界開放的價值觀。這些善于制造恐慌的中東歐民粹主義政客們宣稱難民危機有力地證明了自由主義動搖國家在動蕩世界中的自衛能力。

  2015至2018年蔓延中歐的公眾恐慌目前已消退了大半,但我們仍需要追問為何這種情緒能在中東歐地區找到如此具有政治破壞性的落腳點,即使難民們并未實際踏足這些國家。

  如上所述,第一個原因便是移民。許多人害怕無法融入當地的外國人將會進入國土,削弱民族身份,動搖國家團結,這種恐懼進一步發酵了他們對移民的焦慮。一種對人口銳減的無名的擔憂又反過來加劇了這種恐懼。1989年至2017年間,拉脫維亞的人口下降了27%,立陶宛人口下降了22.5%,保加利亞人口則下降了21%。在羅馬尼亞,站到40歲以下人口的大多數的340萬人年輕人在羅馬尼亞2007年加入歐盟后離開了祖國。人口老齡化、低生育率和源源不斷的移民毫無疑問地引發了中東歐地區的人口恐慌。2008-2009年因金融危機而離開中東歐國家的人數實際上多于因敘利亞戰爭而逃入該地區的難民數量。

  1989年革命之后中東歐地區大規模的移民引發了國家將會消失的恐懼,這就很好地解釋了2015-2016年為何他們在并未有多少難民實際進入該地區時就對難民懷有如此深的敵意。我們可以假設,該地區這種沒有難民的反難民政治實際上是心理學家所稱的一種心理現象——替代。這是一種防御機制,在難民的語境下,人們在心里無意識地屏蔽掉了一個完全不可接受的威脅并將其替代為一個依舊嚴重但更容易接受的威脅。對并不存在的難民將橫行國家的歇斯底里的情緒表明一種幻想的危險(難民)代替了真正的、不可言說的危險(人口銳減)。

  對多樣性和變化的恐懼,在以西方標準重塑社會的烏托邦工程的推動下,由此成為了中東歐地區民粹主義的誘因。人口流出所帶來的創痛解釋了這些國家強烈的失落感,即使它們曾經受益于后共產主義時代的政治經濟劇變。相似地,最近三十年里飽受嚴重人口流失摧殘的歐洲國家,也是最偏向極右翼政黨的國家。

  被人口流失弄得焦頭爛額的東歐國家政府在竭力尋找理由勸阻心懷不滿的公民,特別是青少年移民西歐。歐爾班有時候在暗示他可能會強行動用否決權來實施閉關鎖國政策,從而阻止人們遷出和遷入。但他并沒有任何這樣的權力,只得哀求匈牙利青年人不要出走。可是要怎樣才能勸說年輕人們去了西方也不會找到更好的國度呢?要知道他自己的政策可是在摧毀民眾在本國國內過上幸福生活的機會啊!

  波蘭和匈牙利的民粹主義者們似乎將西方的難民危機看作是東方借機進行自我宣傳的自會。只有當西方失去其吸引力時公民們才會停止移民西方。批評西方并稱其制度為“不值得模仿”可以解釋為是因憤恨而生的一種想象出來的復仇。但是這也給政府的頭號政策目標帶來了附帶的收益,那就是遏制移民。民粹主義者們怒斥西歐人對待非洲人和中東人的方式,但他們真正的訴求,是讓歐盟的西歐成員國們向他們自己這些中東歐人敞開大門,而這有可能會將這一地區最有創造力的人群拒之門外。

  以上全部論述已逐漸接近當代非自由主義的核心主張。和許多當代理論家的見解不同,本文主張民粹主義的憤怒主要不是指向文化多元主義的,而是更多地指向個人主義和普世主義。這是一條重要的政治觀點,如果接受它的話,那么這意味著打著個人主義和普世主義的旗號來拋棄文化多元主義將起不到抑制民粹主義的作用。對中東歐的非自由主義民主黨人來說,對占據歐洲人主體的基督徒白人最嚴峻的威脅是西方社會無法有效保護自身。他們無法保護自己是因為占據統治地位的個人主義和普世主義將他們的雙眼蒙蔽了,讓他們看不見他們正面臨的威脅。

  非自由主義民主制則主張開啟民智。如果1990年自由主義的共識是個人的憲法和法律權利,那么今日反自由主義的共識則是處于危險之中的基督徒白人主體正面臨滅頂之災。這些政黨主張,如果要將危如累卵的白人主體的統治從歐盟與非洲的卑鄙陰謀中解救出來,歐洲人需要將自由主義強加給他們的羸弱的個人主義和普世主義,替換為強有力的身份政治和他們自己的族群特殊論。這正是奧本和波蘭法律與正義黨(PiS)領袖加羅斯洛•卡克辛斯基(Jaros?aw Kaczyński)用來煽動國民的排外民族主義的邏輯。

  中東歐民粹主義者對西方自由主義的終極報復并不僅僅是拒絕模仿西方,而是要把形勢逆轉過來。歐爾班和卡克辛斯基反復強調,他們才是真正的歐洲人,如果西歐想拯救自己就必須模仿東歐。正如歐爾班在2017年7月的一次演講中所說:“在27年前的中歐,我們相信歐洲是我們的未來,但現在我們認為我們才是歐洲的未來。”

  本文摘編自伊萬•克拉斯戴夫和斯蒂芬•霍姆斯撰寫并由Allen Lane于10月31日出版的《沉思錄:黯淡的光》一書,衛報書店有售。

  翻譯文章:

  Ivan Krastev and Stephen Holmes, How liberalism became ‘the god that failed’ in eastern Europe, The Guardian, October 24, 2019.

  網絡鏈接: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19/oct/24/western-liberalism-failed-post-communist-eastern-europe

「 支持烏有之鄉!」

烏有之鄉 WYZXWK.COM

您的打賞將用于網站日常運行與維護。
幫助我們辦好網站,宣傳紅色文化!

聲明: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觀點——烏有之鄉 責任編輯:晨鐘

歡迎掃描下方二維碼,訂閱烏有之鄉網刊微信(wyzxwz1226)

收藏

心情表態

今日頭條

點擊排行

  • 兩日熱點
  • 一周熱點
  • 一月熱點
  • 心情
  1. 王震將軍密級談話:堅定維護毛主席!
  2. 司馬平邦:關于孫小果團伙的覆滅
  3. 孫小果的“救命恩人”:為何只被黨內警告?
  4. 馭粟裕天才者,唯有那個人
  5. 郭松民 | 《兩只老虎》:最喜劇的橋段在哪里?
  6. 望長城內外:第一階段貿易協議表明中美貿易戰還遠未結束
  7. 孫小果案九問:政法系統需要一次思想整風運動!
  8. 9012年了,為什么居然會有專門防止欠薪的法律出臺
  9. 郭松民 | 評中俄提議部分解除對朝制裁:“林沖”終將踢翻“洪教頭”
  10. 左大培主張的當前經濟政策
  1. 孫錫良:無法無天!無法無天!無法無天!
  2. 浙江廣廈侮辱開國領袖,把毛主席頭像P成豹子頭,100萬罰款就完了嗎?
  3. 王震將軍密級談話:堅定維護毛主席!
  4. 北大包麗自殺事件,是虐愛還是虐待?
  5. 孫錫良:誰是我們的朋友?
  6. “孫小果案”最嚴重的犯罪環節,依舊無人“認領”!
  7. 逼死包麗的,除了牟林翰究竟還有誰?
  8. 中國人的悲劇
  9. 美國喪心病狂搞中國,中國卻與狼共舞
  10. 司馬平邦:關于孫小果團伙的覆滅
  1. 三天了 ,香港果然還是靜悄悄
  2. 當今世界的政治奇觀:“毛澤東熱” ——紀念毛澤東主席誕辰126周年
  3. 郭松民 | 林彪生日話林彪
  4. 司馬南:李嘉誠潘石屹們接盤國有,中國會怎么樣?
  5. 葉昌明:我所知道的王洪文
  6. 丑牛:去革命, 黨必修
  7. 老田 | 黨國余孽在香江(之一):政治上的“智障綜合癥”及其隔代傳人
  8. 今天關于香港的消息,都挺意味深長……
  9. 張全景:在北京紀念毛主席誕辰126周年大會上的講話
  10. “香港區議會選舉”的結果重要嗎?
  1. 毛主席對中國海軍的最后囑托
  2. 剛剛,武船集團敬立毛主席銅像,高12.26米,毛主席揮手永向前!
  3. 孫錫良:無法無天!無法無天!無法無天!
  4. 從霍元甲、黃飛鴻,到戰狼
  5. “臨時夫妻”: 被折疊的農民工灰色婚戀世界
  6. 浙江廣廈侮辱開國領袖,把毛主席頭像P成豹子頭,100萬罰款就完了嗎?
捕鱼达人攻略